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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与老黑
2018-3-21 宣传处 阅读次数: 946


王宗余(兰溪市公安局)


老家人户户养狗,倒不只是为了看家护院,也因了内心的喜欢。村上的英老太就养了一条狗,这狗不是藏獒,但却有藏獒般的健硕。古语说:“犬不八年、鸡无六载”。但这狗却活成了精。以前,邻里叫它“小黑”,现在叫它“老黑”。英老太丈夫坟头的树都长了十几个年轮,这狗还活着。


每到夜晚,村上稍有动静,老黑就从狗洞里钻出来,带着群狗对着天空狂叫,“犬吠之声”不绝于耳、热闹无比,胆小的生人是不敢轻易进村的。老家人很少屠狗。听父亲说:狗有灵性,若是该户人家曾经杀过狗,此家的狗便再也养不大。有些后生若是贪吃得紧,也只是跑到十几里外的镇上买些,背着家里的狗吃。


这几年,村上为了招商引资,出让了大片土地,引进了不少的企业。这外来人口一增加,让老家人看到了不少的商机。开饭店,建超市,只要脑子稍微活络的后生,都由原先的庄稼汉变成了生意人。生意人讲究开门迎客,养条狗当“门神”,总是不受人待见,所以养狗的户主渐渐少了。


英老太的独子茂才算是子承父业,做的是屠宰的行当,生意是风生水起,村上的“五畜”被他收拾得干净。用行话讲,他的货“真”,这也吸引了其他外地的老板来捧场。茂才也打过老黑的主意。有一回,不知哪里来的大老板,非得找“老狗”补身。茂才去找英老太商量,被英老太用竹竿打出了家门。从此,老黑见着茂才就躲,即便经过屠宰场,也是绕道走。


俗话说:“吃了狗肉暖烘烘,不用棉被可过冬。”每到冬天,吃狗肉就成了大家绕不开的话题。邻里都劝英老太,趁着老黑值价,让茂才杀了,若是被人偷了,或是老死了,总不值当。英老太没听,不管是到田间地头,还是去村镇集市,她都把老黑带着。老黑蹲在英老太身边,静静地看着英老太忙活,就像小时候的茂才看着英老太忙活的场景。远远看着,英老太与狗成了老家一道别致的风景。


可也奇怪,村上偷狗的毛贼来了好几拨,用一种药丸子喂狗,一般的土狗见了药丸子,抢着吃,可老黑从未着过道。村上的人都说老黑“神”。


老黑终于挨过了冬天,可英老太没有。独居的英老太站在板凳上取物件,不留神摔了下来。因房门紧闭,老黑硬是拱开了窗户,蹿了出来。等茂才跟着老黑回到家里,英老太已经奄奄一息,送到医院,也只是挨了些日子。


今年冬至的时候,我回老家,见到了茂才,也见到了老黑。老黑在茂才的身后紧紧跟着,就像跟着英老太的模样。茂才说:狗通人性,杀狗会作孽。作孽与否,我不知道,但看到成群结队嬉闹的狗,又有了让我对儿时“鸡犬之声相闻”情景的怀念。


临了,茂才拉我去他开的饭馆里小酌。只见饭馆的上头,赫然写着“老黑土菜馆”。饭馆里,人流往来不息,这生意可是异常的红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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